作者:徐浩然

  数字经济健康发展有利于推动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数字经济具有高创新性、强渗透性、广覆盖性,不仅是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且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的支点,将成为构建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引擎。

  高创新性:激发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生机活力

  所谓“高”,主要是在数字经济的赛道上,技术与组织的创新会触发“连锁反应”,某项成功的创新后面紧接着会引出几个甚至几百个迭代升级的创新。创新是人类文明的特质,也是历史前进的动力。近年来,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加速创新,日益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数字经济发展速度之快、辐射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深前所未有。今天的数字技术已经具备把隐性知识转化为显性知识的能力,整个社会的知识资产不再只是学术成果,而是可以经由比特化、代码化、软件化转变为便于操作实用的模型,从而为人们的生产生活赋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科技创新是推动生产力大幅跃迁的杠杆支点,科技创新发展到什么水平,生产力内部诸要素之间的关联关系就会发生与之相应的变化。以大数据技术为例,它能让我们更加精准完整地把握运动变化的世界,一个大规模应用数据、组织生产和共享经济的时代正在凫趋雀跃、倍道而进。随着大数据技术的广泛应用,数据的价值变得越来越重要,而且不同于物质性的东西,数据价值不会随着时间的斗转星移而消逝,反而能够不断被处理并挖掘出潜在价值。当初始数据的用途完成后,其潜在价值暂且处于休眠状态,直到被二次利用又会继续释放强大的能量。从近些年美妆、电子、电器、服饰等行业领域的成功案例看,一些企业选择数字原生的方法论重新建构供应链、销售、研发的布局,创新发展速度不断加快,关键就是基于专属场景、运用大数据技术敏锐抓取市场需求,及时更新产品概念并进行仿真实验。科学技术作为生产力的内在要素,直接影响着生产力的其他要素。

  从历次科技革命的结果看,新生产要素的涌现能提高传统产品和服务的生产效率,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推陈出新、创造新的产品和服务。在数字时代,数据不但成为重要的生产要素,而且还是各种生产要素在市场竞争中形成合力、提炼成效率的催化剂。在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过程中,中国正在努力加快培育数据要素市场。随着5G、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的与日俱进,数据信息的相关服务,如大数据中心、云计算中心等随之蓬勃发展,数据生产成本大幅降低。从微观经济学角度分析,由于数据成为重要的生产要素,生产者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供给产品,消费者因满意度增加更愿以较高价格购买产品,这便提升了社会总效益。在数字经济时代,大部分商业往来都是基于对深度需求的洞察,这反向推动了企业加速升级品牌、商品、策划、设计、开发、制造、渠道、零售服务等主要板块。在数字经济时代,创新更容易形成1+1>2的系统效果,正如21世纪以来大数据技术驱动,人类社会能突破资源瓶颈创造出发达的生产力。

  强渗透性:扩展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增长空间

  所谓“强”,说的是数字技术能够广泛渗透到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的各个环节,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持续赋能和扩展现代经济的增长空间。比如在工业生产中,数字技术能完善车间的信息过程,通过数据采集可以全方位深入了解劳动对象的可塑性,然后提升工业机器人、流水线设计与所形成器物的匹配度。又如交换过程,现在有很多诸如直播、VA/AR、到家业务等新的方式如雨后春笋般呈现出来,人、货、场线上线下全网全渠道融合的结构模式愈加成熟,买卖逐渐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而且能够做到端到端的全链路高效、精准的匹配。再如在消费领域,供给方运用大数据技术设计、研发消费者切实需要的、适销对路的好产品,消费体验越来越好。以消费者为核心、以大数据技术驱动、以智慧品牌引领、以快速柔性供应链为支撑,一种新的商业文明正在数字经济中崛起。

  数字技术正在将现代化经济体系塑造成一个系统整体,这一复杂系统工程的底层是新型基础设施,再上一层是各种平台,而平台之上是大大小小的市场主体和消费群体,数据生产要素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譬如在“购物节”的场景内,为什么有成千上万的消费者在某时段内能够同时进行海量的交易?因为以前的交易过程都是链式的,从生产商到零售商,以及众多的中间商都是串行处理,反馈回路过长,抑制了效率;而在消费互联网时代中间商没了,交易的平均路径长度变短,同时又出现许多新的服务商来维护平台交易,这是一张能够并行处理的多边网络。数字技术的应用提升了整个经济体系的运行效率。当数字经济繁荣发展起来,人们进行较少的要素投入就能获得更优质、更高效的产出,从而实现创新、协调、共享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当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当数字技术嵌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就意味着我们正在创造一个“数据+算力+算法”的新世界。从零部件到生产线,从建筑物到城市群,从材料科学到生命科学,各个领域都在尝试建构一个数字孪生体、并且大有“六合一统”的趋势。面向未来,物理空间中具象化的要素、实体、活动与数字空间实时交互、高效协同,虚拟映射、人机结合将促进系统内资源配置和治理的按需响应、及时迭代和持续优化。譬如,智能装备和软件能提高劳动效率,“数据+算法”可以对物理世界进行状态描述、原因分析、结果预测和科学决策。运用数字技术,所有产品都有了数字生命周期并最终实现对物理世界中产品的改造升级,人们将正确的数据在恰当的时间传递给合适的人和机器,以信息流带动技术流、资金流、人才流、物资流,优化资源的配置效率。

 广覆盖性:释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网络协同效应

  所谓“广”,说的是数字技术能推动社会化大生产实现网络化协作,生产要素投入的种类、数量以及要素组合方式在网络上会产生“化学反应”,从而让科技创新对生产力的进步产生“幂数效应”。在数字经济时代,网络化是人类社会关系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随着互联网的嵌入,我们每一个人都好比“小世界”网络上的一个节点,数量巨大的不同节点在网络上持续交互作用,网络演化形成了非线性动力学机制。目前,经由通信技术的迭代升级,我们能初步感受到从通信设施到软件应用这一生产力发展过程中的幂数效应。特别是随着5G网络铺设,云计算正在成熟、人工智能迅速发展。5G网络的高可靠、低时延和大带宽的特性同To B(企业)或者说生产端的相关度更高,沿着To B方向、智能制造是大势所趋。在数字时代,经济活动丰富多彩,互动经济由各种事件织汇的网络型构,变量不断增加且相互之间作用愈益增强,推动生产力发展呈指数级增长。

  今天,社会化大生产的网络协同水平无论在规模还是深度上都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譬如在工业互联网场景下,我们看到今天的生产组织出现了许多新变化:参与主体的多样性和小型化,生产效率的影响因子由内及外且富于变化,技术创新带来诸多不确定性,生产体系的流动性和非平衡态。可以说社会化大生产是在更多与外部资源高效链接和协同中进行着的,在持续变化的环境下,无论是生产本身、还是与外部的关联,都需要适时动态调整各个单元之间的协同关系。在这个意义上,生产经营组织必须紧跟环境变化调整模式,这样在新经济中才能塑造较为优越的管理形态,以适应信息化的全球经济。数字经济中的网络协同结构是动态开放的,而且可以无限扩展、变易并集成新的节点,高水平的网络协同是对更有效的生产、更大的市场以及更快流动的回应。

  随着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的进一步融合,社会化大生产的网络化、规模化水平越来越高,协同共生促进了各种关系和联系的生成,而当所有事物互联互通之后网络又会向更高层级演化。可以说,“无界”是数字技术广覆盖后的最直接影响。就像前述提到的生产消费关系,网络协同效应不断瓦解产品生产者和服务消费者之间的旧式关系,生产者在消费,消费者也在生产。过去大规模的定制,前提是消费意向单一;而今天数字技术能够面向更细分的群体设定产品规格,客户让企业知道如何精准匹配需求,企业与客户之间形成了一种更为及时完整的反馈回路。在数字经济条件下,现代化经济体系以开放、合作、共享为特征,生产系统越封闭,则生产能力越滞后。因此,每个企业都必须着眼开放系统,拓展共生空间;要围绕满足用户需求的目的,淡化组织内部各个单元之间以及组织同市场之间的边界,将各种生产要素有机组合在一起。(徐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