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寿炎(媒体评论员)

  近日,来自上海戏剧学院京剧表演专业的5位00后女生走红网络,因大多住在同一宿舍,被网友称为“上戏416女团”。她们通过发布短视频普及京剧唱演片段、京剧手势、化妆、各种唱腔的区别等京剧知识,还用京剧戏腔翻唱古风歌曲,广受年轻人喜爱。

  京剧、昆曲等传统艺术的从业者和观众年龄老化曾经一度引发担忧。后来昆曲的一些传统曲目被改良为“青春版”,并被持续推广。现在,昆曲已经成为较为热门的戏曲门类,很多大学生、年轻白领成为“昆曲迷”。此次“上戏416女团”带动京剧艺术走红网络,也再次证明了传统戏剧的生命力。传统戏剧并非自带“老年”基因,只要找到合适的表现形式、传播载体和传播渠道,它们一样能获得年轻人的喜爱。

  在传统文化里,京剧、昆曲等传统艺术的理解和接受门槛都比较高,传习更面临很高的专业难度。当京剧、昆曲都开始走红的时候,在其他诸多领域,传统文化的复兴早已蔚为壮观,并且深深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今年3月底,笔者在江苏无锡鼋头渚观赏樱花。成群结队的年轻人身着汉服从花下走过,看他们淡定从容的神态,似乎对这种峨冠博带、宽袍大袖的着装早已习以为常。在今年“双十一”网络促销活动中,“国潮”品牌的强势崛起也让人印象深刻。其中不少“国潮”品牌的理念和设计都融合了传统文化元素,闪现着传统文化的智慧和灵感。这些都说明,传统热已经从相对比较狭窄的文化领域,外溢到更广阔的经济和日常生活等领域。

  理解近年来的传统文化热离不开一个宏大的时代背景。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传统文化的全面复兴将成为一种必然趋势。经济发展、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国力强盛、国际地位显著提高,这些因素都使人们不断增强对传统文化的自信心,重新发现、挖掘和阐释传统文化蕴含的价值。此外,在全球化时代,多元文化的交流和碰撞也唤醒了不同民族的文化自觉,促使他们寻找和强化自身的文化身份和文化认同感。这些也都成为传统文化复兴的契机。

  当然,传统文化的复兴不会一蹴而就。正如有人指出,在线上,“上戏416女团”的京剧短视频点击量超千万,但在线下,京剧演出和观众的数量依然相对较少。对于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年轻人来说,从接触、好奇、看热闹到理解和接受,再到欣赏和热爱传统文化,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作为国粹,京剧的魅力直观地表现为艺术审美。舞台、服饰、化装、唱念做打,无不给人美的享受。再往深的层面探讨,传统京剧还蕴含着深刻的传统价值观。“人生大舞台,舞台小社会”,在戏剧故事里,情感、道德、伦理一遍又一遍得以重建。戏迷们往往一边看戏,一边回味人生、感受社会、体悟哲理,由此产生共情和共鸣。对于年轻的爱好者来说,在到达这样的欣赏和热爱之前,显然还需要更多的知识积累和人生社会阅历。

  此外,从传统文化方面来说,适当的改革创新也有益于传承和发展。事实上,“上戏416女团”的走红只是一个缩影,更多的传统戏剧门类都借助网络传播获得了新的生命力。以抖音为例,在最受欢迎的十大非遗项目中,传统戏剧就占据了半壁江山。除了传播方式的创新之外,对传统文化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价值观进行符合现代文明的扬弃和阐释,使其更加契合现代社会的物质生产、制度结构、生活方式和价值理念,成为现代文明的有机部分,也有助于传统文化焕发新的生命力,实现更好的传承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