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权泉

  话剧《长安第二碗》讲述了1978年至2018年的四十年间,秦存根传承祖先基业,夫妇苦心经营葫芦头泡馍馆经历重张、火爆、歇业,最终打造了“秦记”这块金字招牌的故事。该剧展现了一个家庭的“创业史”,以真挚、朴实的戏剧语汇,生动地反映了普通百姓追随时代步伐,攀登人生阶梯,刷新自我精神世界的过程。

《长安第二碗》:对父辈精神坐标的追寻与书写

  话剧《长安第二碗》海报

  剧中,秦存根这一典型中国父亲形象,是对父辈精神坐标的追寻。他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敏锐地捕捉到了即将到来的变革大潮,毅然重拾父辈传授的葫芦头泡馍生意。秦存根勤劳、质朴,终其一生只为让孩子们不再恓惶受苦。秦存根完成了这一目的,也达成了作为父辈的责任和理想,实现了自我的价值和意义。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中国社会取得的巨大成就,正是千千万万个像秦存根一样的劳动者用血汗构筑起来的。对秦存根这一形象的书写,完成了对奋斗者、父辈形象的生动塑造,成为作品引发强烈艺术共鸣的根源。

  戏剧舞台上的真实形象,就是直面生活的具体问题,直接展示人的精神危机,表达人性深处的力量。无论是与子女的细碎生活,还是生意上的波折起伏,秦存根大半生都在遇到困难、解决麻烦中度过,他一次又一次面临危机,但始终没有被生活打败。创作者从日常生活的必然性中提炼、发现戏剧的偶然性,完成了对人物的塑造,并建立起完整的精神情感坐标。

  父辈的人生选择和精神传承,往往成为下一辈的精神坐标。在剧中,秦存根与花朝阳是两个极具对比性的人物。花朝阳随风转向,秦存根坚守正经;花朝阳啥赚钱干啥,不问法规与道德,秦存根承续祖业,讲求货真价实;花朝阳以个人利益最大化为人际关系的原则,坑蒙拐骗信手拈来,秦存根信奉先让别人获利然后自家谋取;花朝阳无诚信无善恶无规矩,秦存根讲诚信崇仁义守规矩;花朝阳制造秦家用大烟壳吊汤的冤案,秦存根带领全家用生命捍卫了自身的信誉。作品对花朝阳一生“不着调”的经历,是直面的暴露,但对他本人最后的境遇,则体现出了大时代下对小人物个体命运的温情关注,氤氲着创作者深深的悲悯意识。同时也给人们以警醒,面对形形色色的诱惑,我们的判断可能会失准,但当迷雾被拨开,支撑生活的主心骨依然是传承至今的那些最平凡、最持久、最闪光的精神内核。

  现实主义创作的终极目的是直面生活的真实,唤回我们久违的初心。《长安第二碗》中,生存的悲苦、婚姻的挫折、命运的无情,桩桩件件都是一把利剑,稍有不慎就会在选择中败下阵来。剧中的秦家子女也会面临众多人生的选择,身处关键时刻,秦存根都能帮助自己的孩子守住做人的底线。反观花朝阳的命运路径,其结果当下立见。人不是无根之草,他的精神港湾正是父辈们最真实的坚守,在人生漫长道路上,秦家孩子们最终走上人生坦途,回归初心,依靠的也正是这种力量。正如柳青在《创业史》中所言,“人生的道路很漫长,但关键处就那么几步”。以秦存根为核心的秦家人对良心的坚守,让更多人重新发现了生活的意义,这也是该剧之所以能打动人的原因,既有对生活的直面表现,又蕴含着对美好的希冀。

  味觉是有记忆的,“长安第二碗”的命名,流露出创作者对故土的无限深情。作者理性地观察世态,思考人生,用温情的笔触为平凡者而歌,把对生于斯,长于斯故土的体味和爱化作笔下流动的字符,使作品具备了丰厚的人文精神。

  观察时代的镜头拉长了,社会的变迁才能明晰,作品的史诗风格才能显现。《长安第二碗》的创作启示我们,练好脚力,深入大地,沉下心来,提升眼力,站在时代与生活的交汇处,才能真正体察生活中那些少为人知的细节,收获最真实的感动。

  (作者权泉为青年编剧)